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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花孽 (ZT) [打印本页]

作者: 翡翠    时间: 2007-6-23 10:26:53     标题: 花孽 (ZT)

 一
" I; J) b. \( s2 O他是在那个月夜走进这片花海的。
) T/ p; z# J( N( G3 C$ u, k) O 是月初吧,月光并不是很明亮。那片人际罕至的山阴后,一片亭亭的,初看,以为是野草,但闻得阵阵浓郁的花香,才惊觉自己走入了禁地。 $ P: i* ?% L2 ~, l: j
她正在打水。 2 t  K6 u! a+ ]+ n$ x' `
在露水涌出之时辅着浇一遍水,是花儿盛放的秘密,是爹一生得出的经。 ' h4 J- p+ w$ x8 W/ u! C
月下,看见一个人站在前方,似怔住了,不往前,也不退后。
+ e  \( [6 ?7 [) `( J1 R, \ “什么人?”她问。
$ Z- S3 C- e# n “我……我是新来的教书先生。”那个声音有些慌乱,“抱歉,冒犯了。”
* h  ^; T0 C9 u" M: \/ p7 F “先生?”她脆生生地一笑,“那你认识很多字吧?” # f  F" U2 l5 A" U/ Q5 \
“恩,还好。我无意中走到这里还请姑娘指点一下,这回去的路……”
% _+ x$ b1 f6 f “你走过来,却不记得路吗?” ; O$ p* ^# W0 r  f3 G4 {
“呃,我……”他说不出话来。 $ F2 s4 B; g2 _9 E! y7 |9 X/ m
走过来却不记得路,他一定满怀着心事吧?她笑了笑,扔下了水桶,“我带你出去吧。”
8 g* q! |  j* p% A# `. i" O “多谢姑娘。”他心里一松,可是,他想起来了,“老人们不是说……” 9 w& V6 k; x1 \: q
“说我不能出这山谷是吧?”她微微偏着头,夜色里看不清神情,但声音却低了下去。
( }' g2 g1 q: A$ U* h, Z 两人在山路上走,转了几个弯,便有零星的灯光显在面前。 2 p. E  s/ r6 D
“到了。” 8 E3 Q7 M2 Y2 M( u) u. \$ R
“谢谢你。” 2 J6 c0 w8 J" `& F( s+ _# c# r
一番客气,他问:“我叫徐安生,你叫什么名字?”
/ k% e% t+ ~& B5 |& u4 h “人们叫我养花人。”她微微地笑,“不过,我爹叫我小离。” & R8 V* c; S; ~) M

  [& b( i; k; @: U* p3 ~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0 G! z8 S- O1 T
那是第一次和除了爹以外的男人说话。
8 P) O  \6 q+ P" s. @! l* {: p4 | 那是徐安生来到这偏远的几乎与世隔绝的小村落第一个月的时候。: j6 a, f+ {-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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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怎么来到这个小村的呢?
- B/ `0 Z5 t5 H0 {* N4 q/ I 这个问题安生不能想,一想,他便无法停息心中的奔涌疼痛.
. j* Q5 @2 _7 Q* l9 A 那个白衣黑裙的女子,剪一个利落的学生头,眉黑,眼黑,肌肤却雪白.她整个人是那般的黑白分明,恍如一团耀眼的光,叫人不敢直视。
: \7 v8 @# j; o6 {1 m 但他敢呵。他敢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敢以指为梳,理顺她柔软的发;她曾经靠在他的怀里,说:“安生,我们有一样的理想,我们在时代的巨轮上前进,不分彼此,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 L$ ^$ s" X9 [% b+ s
然而三个月前,她嫁给了一名军官。
' a- h; h) S6 G4 ~ 那是她更好的巨轮吧?她可以更好地前进吧?她从来就是个极有理想的女孩子,在这国乱时刻,军官能让她最好的把握风云吧?
& E7 G- C( y0 |# L 他整日图醉,要不就四处乱晃,有一天,他在一家人的草床上醒来,整日无聊,便教一个小男孩识字。村里有见识的男子看见了,便把自己的孩子带了来,央求他做教书先生。
, V& P0 K& A* z) F 这个村落,几乎与世隔绝。
- P8 }6 V0 p$ R5 m 革命、救国、军阀、抗日等等在外面闹得有似血红的字眼,仿佛都与这里无关。外面的世界,处处都见疾苦,但这里,却依然丰衣足食。简单的劳作竟然可以有这样优裕的生活,村人们各个都很安闲。
, L/ e9 k0 a+ e 除了那片禁止闲人踏足的山阴,这里安静地好似世外桃源。 / l1 i7 O$ v  I) k+ B* T5 Z
除了那次偶然闯入,他也的确从未见过那位小离离开山阴,来到村中。
2 ~$ H! Q$ c- ` 养花人?   ~, c0 e* N$ A- `: f. y+ t
养什么花,这样特别?
6 B1 k3 R; V6 p. R 徐安生在教书时刻,偶尔会出神望向那片山阴。 6 N2 p  F5 d/ C! V1 ~
那个声音清脆的女孩子,夜色中看不清面目,但她声音里的寂寞却洒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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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时候,村民们总是交换着兴奋的神色。秋天是收获的季节。 / |. ~* t9 {6 D, A9 u9 v
而这个时候,也是村长频繁出入山阴的日子。
/ Y) j1 A2 m& E" Y- ]3 ^ 静夜难眠,虫声唧唧,徐安生俯窗出神,还能见到村中壮龄男子抬着一箩筐一箩筐的收成,在夜色里疾行。
作者: 翡翠    时间: 2007-6-23 10:2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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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学堂里迎来了位特殊的客人。 $ _& h( b+ y1 R7 E* g
女孩子眉清目秀,穿着厚棉袄,问;“先生,我能念书吗?” . H/ b" A: R8 z8 L# G+ O/ ^+ l9 j
起初,徐安生并没听出来。 # a1 {3 d9 G& B& Y( G
当得到他的首肯,她轻笑出来的时候,他想起来了,“小离?”
- \7 ?% a& I. {0 i9 Q- Z4 B“先生还记得我?”她的眼异常清润,好似汪着一潭清水,薄薄的唇微微翘起,也是一个美人。
. L! X, X2 E$ p“不是说,你不能出山阴吗?”他好奇 1 b7 X( H. c$ J: i8 C! }
“冬天就可以了。”她快活的笑,“果子卖完了,籽也收好了,到来年春天才又开始忙,这会,我没有事干。” 0 {' L; J( \1 f8 ?8 P: x* M
小离成了徐安生最大的学生。
. \* v  u  E9 r' ?虽说村中有女子不能上学的旧例,但对小离,村民好象格外宽宏。除了村长常常拉着小离叮嘱着什么事外,从未有人对小离上学堂有任何异议。
( \/ r3 u: n& B1 S6 Y% u7 b小离很认真,也很聪明。性子是活泼的,只是偶尔流露出悲伤。 : G; ?4 p# t% J6 R7 ^+ _
有时,她会问一些书本以外的问题:“先生,你从哪里来?你家在哪里?有父母姐妹吗?”   D# S. k1 z4 F) l  C7 t% v
一天,她满脸红晕的问:“先生,你娶亲了吗?” ; b& i  j. Y( g* [3 _
徐安生沧桑地一笑:“没有。”
8 v: I- Q. Q6 j她不再问。
( M, f" L% V: H" Z/ `: s眼光却不在书本上,只跟着徐安生打转。他舒缓的眉,他挺直的鼻梁,他干净的短发……什么都是好的,光亮的,怎么看都看不厌。
( U' Y+ E. s4 k8 r, g2 v* J有时目光与安生相撞,他便面如火烧,低下头去。 + W- g, j7 e" {, ?7 g, m; o1 M7 [
而徐安生,见了她绯红的面郏,也莫名地,心头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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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家家户户都请徐安生去家里吃饭,热情洋溢,争执不下.
8 Y" q, e) {3 G: U; W小离忽然出现在学堂,眼睛明亮,嗓音清朗,她红着脸,说:“请先生到我家来过年吧。”
9 Y2 w$ e. A* w  T村民见她说出这样的话,竟然“哄”地一下,都笑了,各自松开拉着的徐安生的手,欢喜地道:“好啊好啊,养花人请先生过年,大喜事,大喜事 !”都把他推到小离身边。
4 r/ u7 R0 A9 H* J" O5 D小离脸红红的,眼睛一下低着,“我也是一个人,我们两个,刚好可以做个伴。”
8 _7 S! A+ g0 @) d4 {0 T) R: {: f, x那个年,便是两个人一起过的。 0 r6 T: ~5 N4 B2 [$ X& ^
小离有了手艺,鸡鸭鱼肉样样精美。大雪盖住了一片片花田,一些枯杆冒出雪尖,看不出到底是什么花草,让养花人的身份一并尊贵。
) n# s/ n0 |' G; y徐安生终于忍不住问:“小离,你养的是什么花?”
+ T' y, }# f+ R- N/ Y, V) J小离有些诧异地看者他,张了张嘴,眸子里却慢慢堆上了忧色,她摇了摇头。 - e, T) n& }, Y/ H3 R5 u5 M# I+ L
“怎么?难道你不知道自己养的花叫什么名字?” 5 ^1 O1 Z& @2 @2 H+ k8 [& G
小离没有回答,却问:“先生,倘若叫你一辈子都住在这里,你愿意吗?” 6 h+ |0 ]) k2 @* s  ~9 Z
一辈子?这是他从未想过的问题。
$ G! G! t) `/ E$ j" m  D& S小离看到他脸上的犹豫,眼里的忧色更重了。她轻轻道:“既然先生没有想好一辈子留在这里,那这里的事情,先生也不要多问了。” $ I' a( F+ d1 `8 ^  G
惊蛰之后,小离便没有再上课。
8 H4 D: D4 l: f' j+ e徐安生想去问问,却又担心视山阴为禁地的村规。
- U, ?) B/ N1 P2 D一天,村长路过学堂,徐安生上前,想问问他有关小离的情况,哪知村长却比他先开口:“先生,你怎么不去看看养花人啊?”
7 l* N' y) z! [1 X) Q“可是,山阴不是村里的禁地吗?”   n2 L4 D4 F9 K; L8 I
村长哈哈大笑,“养花人都叫你去山阴过年了!对你来说,还是什么禁地呢?她一个人在山里,也怪寂寞的,你去看看她吧。她这么年轻便当上养花人,很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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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B. u  |5 ]* a徐安生便去山阴花地.
5 w8 ?+ G# u! T4 O$ ~. r0 |: }山花渐渐烂漫,映山红满一路.小离穿着嫩绿的小衫,正在打水。
9 U3 D. m& ^) D7 c& d; d: U6 R微微出了些汗,她的刘海有些湿气,背心沁出的汗水把小衫粘在身上,那唇因运动而分外红润,一滴汗水至她的额角滑下,经桃红面颊,到嘴角,再涌进细腻的脖颈里。 * e: `# W" M; Z2 X$ U9 w0 V
一时之间,徐安生忽然口干舌燥,呆呆地站在那里,忘了自己要来干什么。 - _. s0 ~7 ^1 H. s5 Y+ o4 H. ^
还是小离抬头间发现了他,忙请他进屋,看座,倒茶,一阵忙呼。
: V8 r+ c* I5 r徐安生讪讪地,自己总觉得心虚,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半天,说了一句:“你自己先歇歇吧。看出了一头汗。”
: H$ B& z! a5 u+ R- E: ]7 ?小离扭过头去。 / k% i1 H/ b' z6 ?2 ^( D
他以为自己冒犯了,却见小离的脸,比方才更红了。恰似一枝开在八月的映山红,十分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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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i& P6 q4 s# _! Z徐安生从此常去山阴。 # l0 E% E; U( l" `  x( W
村中竟然没有一个人来阻止他的越禁行为,见他离开学堂,遇上的人便点头笑问:“去看养花人啊?” 2 G7 V: w8 z0 V0 w7 j. {1 T4 b7 [
徐安生奇怪极了。
4 [. ~" ]6 c5 i  ~, `+ A那花苗吐出新芽,碧绿动人。
) Q! k: \7 F! @8 S小离除去养花时间,就坐在屋里替徐安生缝衣服。徐安生有时也替她浇水,除草,末了,一起吃饭。 ; m, x" C+ I+ p' L0 ]# z2 a7 @
小离问:“你第一次入山阴,心事重重的,竟忘了路。到底在想什么?”
- U3 D7 b) {3 F徐安生渐渐把那段心事讲给她听。 : T( J3 Y. o  B: U
她听了,半天不说话,隔了几天,吃饭的时候,她忽然说:“那个女人,太不像话。” 3 J$ L4 ^$ ]/ H  F$ h
徐安生一时没明白过来。小离愤愤的,又接着说:“她怎么可以跟你好了之后,又跟别人好呢?连我都知道,好马不配二鞍,烈女不事二夫,她书读的比我多,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4 |' ^( `, l9 V& J; U; t9 m5 |4 w徐安生听了,不禁失笑,“人各有志,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 & d7 Z0 _" v1 c2 N1 r+ t) R0 j% G0 c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什么时候,他这么豁达$ h3 c2 y- _$ P/ p- F9 {) c  H, V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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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阴中繁花盛开的时候,村长来到小离的屋前,笑吟吟地在饭桌上坐下。
2 o$ i: _# ]1 o: j5 V0 O徐安生连忙起身,问:“村长吃过了?”
9 }& [' G6 s4 J# g“吃过了吃过了。”村长显然精神极好,眉开眼笑,“我想,也只有吃饭的工夫好碰见你们两个人。所以,就赶着来了。” 4 C# o5 J7 @, o6 n6 Y* I
“村长有什么事?”徐安生倒来茶,好象他是这里的主人,殷情地招待客人。 * b3 x7 l; z8 F3 A: ^3 c7 X' C
村长见了,却更加欢喜,道:“你们都这般好了……”
7 U  B( i7 V5 U* _* U( @8 c4 J“村长!”小离打断他的话,她的脸色有些惶急,“先生一会儿还要去教书呢!” % m1 L6 x' l6 h( v3 x6 g' m, b
“那又怎么样……”
* E) _8 U5 }6 {2 i! y“哎呦!”小离再依次打断他的话,捂着肚子叫起来,“不知道吃坏了什么,我肚子好疼。”
( v9 {7 J4 G0 b( `, m; H村长终于懂得她的意思了,但他却十分不解。 ( b! E  B" C6 d- t% N4 E0 [8 r
看着徐安生焦急地为小离倒水,拍背,忙前忙后,两个人的好是全村人有目共睹的,为什么养花人不让他把话说出来呢? 8 `) O) s6 S$ ]/ l
哦,她一定是害羞了。即使再会养花,她也不过是个年轻的女孩子,脸皮总是很薄的。 ; B% `& P% d2 P- r
村长终于想通了原因,他掂着胡子,笑呵呵地走了。 * y- F0 Z' a6 ]: q7 X7 }; j0 n/ v: f
小离的肚子也不痛了。她坐着,眼里又有了那种忧色。 , ]; @- G) k6 ?/ u1 J
“村长要说的事情,是什么?”徐安生问。
7 A& G  F" t7 W# o. f/ k7 v小离没有回答,看着他的眼睛,问了一个她去年过年时问过的问题:“倘若叫你一辈子都住在这里,你愿意吗?”
- ?+ ~3 v4 |  n& r她的眸子里隐隐有水气弥漫,仿佛他的回答可以决定她一生的难题。太重大,似乎有些承受不住。 7 o+ Q& R% l1 K# c& u5 C
“愿意。”他轻轻地、清晰地说,“这里是世外桃源,没有战乱,没有人事纷争,而且,还有你。”他的脸上有无限的柔情,这是他第一次表达自己的感情,他握住她的手,身体因紧张而微微发抖,“小离,我愿意留在这里一辈子,为了你。”
# C" x- V: D" ?' E0 J" O小离欣喜若狂,她一声欢呼,扑进他的怀里。 1 E7 {" x# v! F. O$ q0 d8 t% ?9 Q! T
安生,安生,有你这句话,什么都够了,什么都可以了。  8 U: ~; U2 n9 H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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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G% L: h( e- r转眼又到了秋天,村长已经弄清了这对小儿女的意向,村里开始为他们筹备婚礼。
+ \3 b% g0 H! y8 r那些粉红紫红的美丽花朵也一一谢去,结出圆圆的果子。
+ W( \5 T' V6 @. V: p5 ?8 i小离微笑,“今年收成又不错哦,冬天我又可以去上课了。”
% R+ i5 o' L# L- c$ ]那果子渐渐长大长成球形,有浅黄色的,有浅棕色的,太熟了,会自行裂出一道小小的缝,里面有浓绸的汁液,粘在裂口处。
. r: g8 G% w$ ]看着这些果子,徐安生心里有莫名的不安。
& ]# T! F4 S0 _( j5 F因为果子成熟,全村的壮龄男子都停下手上的活儿,到山阴采果子。  ( `* [" ^: F9 D- q1 \0 L1 ]) o
“这片花田虽大,也要不了这么多人吧?”徐安生望着田里的人们抬着一箩筐一箩筐的果子出去,有些惊异。 0 e' j' q! i" ]9 x0 ^
“不仅要采,还要卖啊,路远着呢,大伙要一路送过去,路上万一出什么事,人多总是不怕的。”
3 R1 P6 s  w' m可是,不就是一些果子吗? 0 n& V3 z% m/ g# v
徐安生随手摘了一个,想尝尝味道。
' \: Q; H  H$ V0 Z1 F) ~. i小离大吃一惊,夺了他的果子,道:“可不能碰,这是做药用的,平常吃了,会上瘾。”
: C- Q3 e7 w* v; t2 _徐安生的脑中一声炸响,他终于知道,这果子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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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 q) }$ u5 L这片美丽的花田里,竟然结着罂粟的果子! 6 m; S! Y  E2 J3 Q# c9 L+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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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百年来,这个村庄最混乱的一天。 $ m' I7 x7 @; F3 e4 d
一直以来,人们在那片山阴种植罂粟,靠着这项特产,人们衣食无忧。慢慢地,选举出种植技术最优秀的人担任养花人,在山阴里照顾罂粟。
% k. p6 g- V2 q0 C6 I! P' G9 M村里的人一直守着这个秘密。带给他们的幸福生活的罂粟种植地,被视为村中禁地。 " ?$ y+ i) k' }, Q$ B
每一代养花人,在村中有着相当尊贵的地位。对他们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永远不能离开那片花田,直到老去,直到有下一任养花人出现。* F, q; C) a  B* |/ |7 b
小离看上了外来的徐安生,村民们十分兴奋。一来,小离找到了合适的伴侣,二来,徐安生竟然还会教书,这样的人留在村里,对孩子们可是有莫大的好处。 & ]- U2 c2 M8 u7 s: A4 h1 b" Q
可是,就是人们喜气洋洋地为二人准备一个有史以来最盛大的婚礼时,事情发生了。
& J- R( M4 u, h( m5 u 在罂粟田里,徐安生发了疯似的践踏那些果子,嘴里还不停的诅咒,说这是恶魔的果子,说村人丧尽天良,还说了许多家与国的大话,说中国落到这个地步,就是因为这个东西。 & r1 Y, E0 D8 s+ G) s9 A
他甚至还叫养花人跟他离开村子。
8 X9 f+ l8 ^; ?) \! F) W 这句话,终于激怒了村人。村长不顾养花人的恳求,把他捆起来,关进了祠堂里。
作者: 翡翠    时间: 2007-6-23 10:34:52


$ s0 Q/ v) v" N4 ~* O$ v深秋的夜,有些冷。 ; \: H  n6 M0 M
小离抱着包袱,猫着腰,偷偷来到祠堂。
" T' \% C- [+ Z* ~" O借着朦胧的月光,她看见徐安生被绑在柱子上。眼泪一下子冒了出来,她捂着嘴,用最轻的脚步接近他,颤声喊:“先生,先生。” ) U5 g4 [  V$ |5 P" F1 }
安生睁开眼,他神情激动,满腔的国难情仇都迸发了,“小离,不要再种那些鬼东西了,跟我走……”
+ X$ w+ ^% g8 W小离慌忙捂住他的嘴,“别这么大声,当心有人听见。”一面用小刀将绳子割开。 : @( p6 U+ q) y
徐安生一得自由,伸手抱住了她,“离开这里,离开这里,你一定要跟我走!” . ?3 l: {' [/ S: g6 M8 f- f
“我跟你走!”小离的脸上,又是泪又是笑,她反握着他的手,“无论去哪里,我都跟你走!” * h( b% H# F  E5 d
两人一起离开了村庄。   S0 y' L3 d' M  R5 L- G8 X
山路崎岖,月色朦胧,一弯细眉似的月牙挂在天上,两人急匆匆上路。背后,却忽然传来了呼喝声。 3 E) a  |7 W& U$ e# F
某一处亮起了火把,村人发现了,他们往这边来了!
3 J9 t* y/ ~# U) l! H“快走!”
8 [; b0 X( {6 B可是,徐安生被关了这些天,身体早已支撑不住,跑得快了,他的腿一软,倒在地上。与他牵在一起的小离,因这样一带,也摔倒了。 * t6 E8 c" Q, ^- ?5 g7 U; W
“小离,你快走,去外面的世界,不要再呆在这个地方!”徐安生咬着牙忍着痛。 * C% p1 F2 l! }
而小离只是惶恐,“那你呢?那你怎么办?”
6 y5 p" ~) u: b2 N+ }9 b. h“我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他们走了,我再出来!” 0 w7 s$ }4 w7 n+ Q4 ?8 |4 M3 a
“不可能的!这里每一寸地方他们都熟悉,你躲不了的。快起来,快起来,我引开他们。” ( h5 c5 _% k* k" `5 m2 M# J; m
这样的惶恐,这样的惊怕,两人都是惊弓鸟,而身后的亮光,却越来越近了。 6 k5 e- J0 N+ {1 [& Z'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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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夜色中,小离一咬牙,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站了起来,“我是村里的养花人,若不是你来了,我也一样在村里养花,直到我死。好吧,这原本就是我的命。而你——”她望着他的目光分外的亮,眼里仿佛也有两芝火把,“你,你不该来这里。你属于外面的世界,你注定要离开。” ! |( b/ y. X/ Q4 U% ^4 q; l
她把身上的包袱解下来,系在他身上,忽然微笑一下,俯下头,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 . M! @5 ]" n# {9 R  N9 \
不等他起身,他翻身往回跑去。 * |3 w( ]6 m9 J4 q
他知道她要做什么,他嘶喊出声:“小离……”
6 n& g0 x% `( x, ]那火把的光亮接近了,徐安生看见了村长的脸,小离挡在人的面前,两人激烈得争执着,最后,小离手中刀光一闪,刺进了自己的身体! * B1 s* a1 |, x  ~0 O
“啊!” 4 M9 |0 X% _- U- H% k
星月都在眼前失色,徐安生一声惊呼,踉跄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向她跑去!
9 b# P" _# W4 Z/ F+ ?她刺中的是自己的肩头,血黯然地染红她的衣衫,身子因疼痛而颤抖,但眼神,坚定不移,她看者村长,一眨不眨,一字字道:“让他走!” / j) i+ D' a. n- N; ~9 S
村长的脸在火光下扭曲,又扭曲,终于,他大喝一声:“送他出去!”
/ F6 K7 }' U( r  ~) v- z“小离!”徐安生扑倒在她脚下,狂乱地喊,“和我一起走,和我一起走!”忽然,他头给人打了一棒,他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6 x* K/ f: `& V“不要伤害他!”小离哭着扑向他。
' l9 d& M% v3 [& D9 m' O“我们只是打晕他。当日,他是晕着进村的,今天,照样让他晕着出去。”村长吩咐两名壮汉,“你们把他抬出去。至于你……主要你继续安心在村中养花,我绝不为难你。”
+ ?2 J7 Z- g0 t! ]( q" h淡淡的月光,长长的夜,火把上的火焰吐着舌头,小离站在风里,看着安生被抬出去,神魂似以死去,只余身躯,一动也不动。 & X7 v$ Z+ Q2 e# W3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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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h1 _: O- A4 [" x尾声
( Q; e& f0 v! p4 t. J7 v- u$ N徐安生再也没有见过那些夜般的月色了。
- Q: y* p8 N/ V$ s" c/ y那样朦胧、模糊,但人的心,却活蹦乱跳地,似杈火烧火燎,那般鲜明,那般刻骨。 . N  Z# u; q" H. X- w

% P5 ]0 I0 f% N, l) q他醒来在路边,被旧日相熟的人瞧见,扶回家去。
$ h+ M0 x) C& m/ _* t他的确找不到路了。 & G2 q2 ]& I: n( [$ `
他把所有能找的山路都找遍了,却不见那个村子。 7 A3 \  `! V8 |' K! E
家人认为他失踪一年的时间里遇到了邪祟,便四下了访了一位八字相合的姑娘,趁着战火还未烧到家里,派了三两个下人按着徐安生拜了天地。
/ Y! i: \/ c5 ]1 Q! w过了两个月,开战了,徐安生带着父母妻子跟着逃难的洪流流到了千里之外,在他的有生之年,他再也没有找到那个村落,再也没有见过小离。 : k# ^& @6 R2 e: ^
据说,徐安生弃文从商,倒也发过一阵财。
* ^7 u7 Q7 Z5 e3 v5 _8 Z也有人说,徐安生钱是赚了不少,只可惜后来吸起了鸦片,纵然家财万贯,迟早也散尽了。 " \8 W6 j6 C: J4 M- \7 l8 r$ C
而徐安生的朋友们都知道,年轻时的徐安生,是最痛恨鸦片的。在此,斥为流言。
作者: 木棉花    时间: 2007-6-24 21:15:52

好..帮你顶了....
作者: 翡翠    时间: 2007-6-24 22:01:18

多谢木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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