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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棺材里的婚礼(1)?
% @ t2 N, M5 u& W# k* W; t( Y: L雨后,空气里泛着淡淡的腥气。腥气催醒了人们隐藏在身体里的欲望,这包括很多种,金钱欲、权力欲、情欲、或是——性欲,也有可能是人窥视恐惧的欲望。阵雨过后,无数对情侣又开始了拥抱,无数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开始做梦,无数笔现金又流入了某些人的帐户,无数小姐穿着庸俗暴露的衣服走在大街上张扬。当然,这些并不属于清明路,不属于清明路34号,腥气依然改变不了那里阴森森的味道。但并不意味着这些人将来或是永远不会和清明路34号扯上关系,世界上每一种可能都有可能突然发生在你我的身上,即便是扯不上关系的。与午夜临近的时候,清明路热闹起来。只是这种热闹多了一种怪异。很多人面色木然的沿着清明路向前走着,四面八方的涌进了清明路34号。
/ _& k6 c+ o, ^. ]??可无论涌入了多少人,这所黑漆漆的老宅始终是死气沉沉的。
# C& m( P' v# x3 S5 t??快要驶入清明路的时候,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魁梧男人拦住了冷浩的车。
8 E) D7 Z, ?$ v( D4 A# P6 G- b; ~8 ?# }??他让冷浩觉得很不舒服。3 G" l- v' U/ m) }* h \. T @
??“我要去你也要去的地方。”络腮胡子扭动着僵硬的脖子说。
( V9 \1 G5 u0 N- w/ o??车子再次开动的时候,冷浩从络腮胡子的脸上联想到了尸体,似乎这个男人的身上多了一种劣质的女人的脂粉香气。4 x; l z) C3 V% E* [0 t5 |) H
??那种香气弥漫在车厢里,十分的刺鼻,所以冷浩禁不住打了个喷嚏。 J, l1 i# w. @/ F
??“拿去擦擦。”络腮胡子从破旧的牛仔裤里摸出一条白色的软质丝巾递到他面前,“拿去。”口气坚硬的容不得他半点回绝。
; {" _' g; N/ Z7 B??这条丝巾很眼熟。
+ X/ ^, h; y6 T2 d9 M' i5 w??某个午夜,一个穿白色毛衣的女人搭了他的车,然后将一条丝巾丢在他的车里。丝巾是一样的丝巾,或许里面的字有些不同。
: L- Z* J, J$ D4 D& I??冷浩用一只手打开丝巾,闻到了一股血淋淋的腥味。7 W# Z; |, y" Q5 n* t9 g5 C6 g: u
??“下一个,就是你——陈思思。”
7 f4 k* X$ m ^3 ]??这一次冷浩并没有被恐惧击垮,或许这种致命的刺激本身就与他无关,但他确实滋生了一种想要窥视真相的欲望。
% z! p: K* c$ C) k5 m& Q??“陈思思是你的女朋友吧。”5 Y. G: `7 C3 {! U$ A* C' j) R) ?9 \3 z
??“不是。”
3 j$ I @3 W+ e0 s% a/ d" ]4 G??“老婆?”! Z3 j2 n& ]& p0 N
??“不是。”. }, K4 v% x, K) S- z
??“那就是情人了。”冷浩对这种解释很满意。
* C& H- e. x9 E& r+ f% S??“不是。”络腮胡子还是瞪着空洞的眼睛直愣愣的瞅着窗外的那片黑暗。+ l4 n7 W E! q. m! S) n% ?
??“那她和你有什么关系?”* l7 o6 X) [3 B7 J' F
??“没有关系。她是死人。”, X1 q+ r) }2 {1 {
??冷浩一惊。
' o; K: c: D; p9 J9 ]3 k??“她吊死了,我看见了……”" g8 o* n% v0 Y7 \
??接着,车子停在了清明路34号的门口。
7 J% j8 e4 \( \, T) M$ j??络腮胡子跳下车,身体僵直的向清明路34号敞开的大门走去。
5 N p, g& l! D??冷浩跳下车,追了上去。& ~! \: Y6 Q, t- R0 J
??“你去那里干什么?”$ ]* _* m; i: I- U U
??“不知道。”络腮胡子停下来,思索了一阵儿说。
( i" i' ]% y3 w9 q4 N??“那你为什么要去?”' T I {6 i' e4 H0 U5 P9 |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我应该去。”然后络腮胡子又继续向前走去。0 U. [! u5 ~" ^6 p% ^
??他们很快穿过弄堂走进了老宅的大厅。
; o( u+ _0 U1 B) `6 f% D??大厅很宽敞,摆满了桌子,桌子边围满了一片又一片黑压压的人。正西面被搭成了一个简易舞台,台壁上贴了一个巨大的红色喜字,舞台边围满了绽开的白菊。这种古怪的气氛令冷浩搞不清这是丧事还是喜事。& q" k$ _: c' D
??人群里发出沉闷的嗡嗡声,互不相识的人似乎在客气的寒暄着什么。& k, Q U& A1 ^) q- n
??冷浩四处打量着这群人,他们身上的服装显示着他们不同的社会地位。有的珠光宝气,有的衣衫褴褛,然而今天,他们竟然平等的坐在一起相互客套寒暄。
; f! P+ R" C0 p: b2 h, z??他们找到两个挨着的空位坐下来。
& `8 f) a$ A4 w9 q$ {" \: h! J??一个珠光宝气但面色极其苍白的漂亮女人坐在冷浩身边,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不断痛苦的呻吟。4 d* X! N. A: T% W1 N* l7 z0 f$ N
??“小姐不舒服吗?”女人痛苦的呻吟声令冷浩身上爬满了鸡皮疙瘩。; W) K. H$ g, S9 z
??“我好痛。”女人捂着胸口小心地说。 k w" w1 v a- e5 W) ~: _
??“您是生病了吗?”
% m1 o. F; M* D??“不是,”女人的脸红了,微微摇摇头。1 g; A' y8 Z6 P
??“那是……”* E9 i% ?, h: _" E
??“这里刚刚被刀划开没多久,刀口好疼。”女人指了指自己的心脏,说完她诡异一笑。
9 _: F2 A& g) ?3 ^8 z??冷浩打了个冷颤。! f8 U( g; H9 [0 V
??“有时候,我记不清自己是谁,所以我想来这里问问老板我到底是谁。”女人眯着眼睛,一脸的迷茫,“我觉得这里很空,空的我什么都记不住了,所以我就来了。”) @& E& l4 ]0 e/ z. w
??冷浩慌忙低下头,逃避开女人的目光,喝着杯子里的茶水。
) S8 X) A9 _1 Q4 m% C Q??“你是子宣吗?”一只冰冷刺骨的手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他一抖,茶水洒了出来。$ n7 t2 S+ ]9 @ u) t, K9 D
??“不……不是。”, w& n; E, V+ T* m3 v% ] T4 p
??“你不是?”女人的手松开了,“那子宣是谁?这个名字似乎在我的身体里,但我不知道他是谁。”2 A4 m. ]' I y+ `* \ {" M
??一滴滴冷汗从他的额头渗出来,落在他的西装上。8 L) U+ H9 J, R; x
??此时,络腮胡子正和他身边一个矮胖子寒暄着。
( w8 ~3 g( g2 ???“兄弟,明天一早只能你一个人去扫垃圾了,大哥我去不了了。”矮胖子拍着络腮胡子的肩膀说。
6 l: i5 O* j( A+ ~! @+ O3 w??“为什么?”络腮胡子木木的看着矮胖子。) c. o# _: z) i; s4 h! a y
??“大哥我要走了,现在只是回来看看。”
0 N& T& _8 H A3 f??“你要去哪里?不回家吗?”
& X6 r* n. S! R( C Z??“不了,回家会吓到她们。”6 R3 c. O0 P, h, W; u
??“那你现在住在哪里?”* ~. z# j% y4 _! E+ \
??“医院里最冷的地方。”灯光下,矮胖子的脸更加惨白了。
$ e- }' K+ s& i2 d7 z; s1 p??“你不怕跑出来被人家发现啊?”
4 l- o4 }# t; K4 |, [??“他们看不到,那个破地方就一个老头看着,居然还敢一夜收我一百五,真他妈的贵,赶上星级宾馆的标准间了。”矮胖子懊恼地锤了一下桌子。& R) B' `. z- E4 o
??不远处两个推杯换盏的男人吸引了冷浩的眼球。
$ Z. L! Z$ x# c! c3 o??左边的男人一身高档的名牌西装,绅士的对一个穿的破破烂烂、骨瘦如柴的男人举起了杯子。
" n; y4 t3 j3 C??“多亏你了,朋友。”绅士说:“现在感觉可好?”
/ ~2 R$ p B H; z; Z0 m??穷人提起酒杯,把一杯酒灌进肚子里,脸上漾满了得意。
0 W' r$ v0 c9 \3 N??“没啥子事,”穷人红着脸说:“那东西没就没了吧,反正留在肚子里也没多大用。”说完,打了一个响响的饱嗝。
* a& P9 j& e0 {2 a$ [( h??“怎么今天就你一个人来了?”绅士微笑着说。
- I. a E& Z3 u# R0 z! T/ X" s% ]??“她,没眼珠子了看不着,来这儿干啥。”- B, C, k9 \6 N; j
“这么说可就是你的不对了,”绅士优雅地晃动着手中装满红酒的高脚杯,猩红的酒精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为人夫者,需将妻儿置于首位,事业再次,商场上呼风唤雨,家中无贤妻料理,也无所谓成功。”
4 r7 @% y: n1 |0 z' t m; F; |??穷人焦黄枯瘦的脸上已带醉意,他猛地一拍桌子,愤然而起。+ i: |1 N u _' o& w% e7 B) P9 K
??“他奶奶的,老子饭都吃不起,还要什么娇妻美娟,一个瞎老婆子已经够拖累老子的了......”
: e% ^3 k V b. c9 V( r7 \, U" P??绅士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 M4 ` {6 {& X1 [9 D( x t??“老子活的那会儿,比死了还难受,你们有钱人......”
4 d @9 n. X; I??绅士的笑容开始僵硬。
3 U: D; @+ ^/ G+ X: n??“这年头,死了比活着还舒服,这人穷死也捞不着个全尸......”
, a K4 I7 l$ |$ H4 m??绅士的脸顿时变得惨白。
3 m# F4 \/ |$ g2 m* ?4 F??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上了舞台。
8 S4 e, J- m" d( I??他是司仪,有名的司仪。
) e, ?( _4 k4 ~ n( Y- b??他主持过无数名人的婚礼,只是,很多年前他轰动的失踪了,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到。$ e {" q9 d" ~( u
??下面的人群突然有了一丝的骚动。
$ z% ]2 S4 h! r2 `& O2 X??“怎么,这么多年你还是穿着这件衣服。”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突然从人群中站起来。
% ?* [7 N W" B/ ~4 E??“那么,那具下水道里发现的男尸到底是不是你的呢?”又一个女人站了起来,并从身上摸出了一个小本子。“请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好吗?”4 S7 [" j: A D) G
??“你是谁?”司仪不由瞪大了眼睛。# K: i# X2 X$ {2 |1 x
??“我是记者。”: ^" @( d, C# x" y
??“你为什么这么说?”! h# i2 Q2 z3 M/ i* }9 p
??“因为您的失踪曾经轰动一时,据说有一具尸体被发现在您家附近的下水道附近,身上穿着您的衣服,请问那具尸体到底是不是您的?”% w; G3 T0 g" v& Z: r0 i0 s2 N
??司仪被问得有些摸不到头脑。
0 Q7 ]. u5 g, t% ~* m??“您说说好吗?不是警方调查说那具尸体就是您的吗?”
8 @3 l5 Z# N' N+ D& o# v) ^??司仪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搔了搔头皮,看见无数期盼的目光机关枪般扫射着他。
- Z- u/ r' h1 h$ A??“我……我不知道,”司仪说:“我睡醒了就什么也记不得了。”0 z( _2 {+ o: U* i- x! ]; X! p
??舞台下一片哗然。# p; m6 H3 i- U( O5 H
??“诸位来宾,”他清理了一下喉咙,“欢迎大家光临新郎方宏伟先生与新娘阮玉小姐的婚礼。”4 A. ~6 r. [1 t
??声音依然儒雅脱俗,但好似有了一丝怪异的冰冷。
q# T8 X: L+ Q??“那么,婚礼现在正式开始。下面,请新娘新郎入场。”他一挥手,大厅的灯光顿时全部熄灭了。- v) z& N! Y. H) |) F
??霎时间,清明路34号被一片恐惧的低呼声淹没。% x. w7 r( R7 t$ g% c( d
??冷浩突然感到很冷,这片压抑的黑暗给了他一种错觉,此刻,他或许正和一群死人躺在一口棺材里。
8 o9 |/ v7 @/ G??一点星星跳动的淡蓝色的火光开始围着舞台跳跃。
4 [" Z( I, P) ^! @0 X3 D0 | T??然后是两点,三点......星星点点淡蓝色的火焰渐渐包围了红白交错的舞台。
- p9 O" u5 F/ i4 S3 V/ K2 Z??司仪的苍白的脸在蓝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狰狞。
4 T3 [, g( C: {7 Q( |??远处传来阵阵轱辘滚动摩擦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着,然后吱的一下停住了。
, k0 b4 j( G- y! P& s??两盏烛光从人群中穿过,晃晃悠悠向舞台飘去。
; x N6 U `9 {. t* _* o??冷浩的神经开始绷紧,似乎烛光飘动的时候,身边坐着的络腮胡子的呼吸声也停滞了。8 w3 @2 D T9 I B0 H1 z5 f7 `$ W
??烛光接近舞台的时候,他才看清原来是两个身着白色裙装、举着蜡烛的小女孩儿。白色的裙装几乎与苍白的脸色融为一体。5 T- T0 `, J8 c
??目光扫到一个小女孩儿的脸上,冷浩的眉头拧在一起。
. i' B2 T5 t+ e( O??“这对新人乃是我们第四棺材铺的老顾客,应他们的请求,老板特意举办了这场特别的婚礼,因此,在新郎新娘与大家见面之前,我谨代表这对新人对老板表示感谢。”. _6 Y: T2 a! m2 h; X) V& \1 c
??说完,他转过身去,对着舞台深处深深鞠了一躬。6 `5 r# s! e+ ?) B! ]$ E
??冷浩扬起脖子,里面是黑朦朦的一片。: C" P' O; |% O3 U* z
??“我想,”司仪终于又说话了,“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那么我们就有请新郎新娘与大家见面了。” [8 S3 c6 c% a7 e) s; h/ r
??司仪在舞台中央站定,幕布哗啦一下拉开了,露出来三口闪着寒光的黑漆木棺材。0 _; n) \. m* T
??三口棺材各不相同。
! i+ i& c, r1 r9 J??一口大的雕花棺材居中,两具单人小棺材分别立在两边。这三口棺材并不是横躺着,而是竖直的站立着。
1 X2 V3 H$ p* O9 \??“新娘新郎在哪里?”舞台下有人喊。+ H! w$ m6 u3 q/ v$ [! C# U
??“就在这里。”司仪说着,一只手在身边的一个小棺材上敲击了两下。. Q$ v% ^+ F J' j/ Z
??“嘭、嘭”6 k: o0 f f. _+ U! f) j
??“嘭、嘭、嘭”棺材里也回应的响起了敲击声。5 t' _, \8 T7 T0 I4 U* W8 B6 _
??舞台下的人不由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 J T8 ~ `. G6 d1 K7 O??司仪呵呵一笑。
. t2 o. S; l6 M- t' g, ^; l??“新娘新郎都应该准备好了,那么请出来与大家见面吧!”
, J* K( h& |( d1 e9 p! ?9 e# r, j??话音刚落,棺材盖“彭”的一声倒在了地上,一个穿着婚纱的女人,正表情僵硬的站在棺材里。尽管画了妆,却掩盖不了死人脸上特有的青灰色。
& V, Y- o' X) @9 D& p??冷浩大惊失色,对他而言,面前的这个女人是如此的刻骨铭心。
# r. l; Q" F1 v) Q/ Q. W7 g# v??他忽然记起了那条被他丢弃在车里垃圾桶里的白色丝巾。
$ M6 O3 r! `) |& e??某个漆黑的夜,他的车被一个穿着白色毛衣的女人拦住,那个女人很怪异,她身上刺骨的冰冷令他终身难忘。她搭了他的车到了一个废弃的医院,并让他在门口等她出来。可是他害怕了,在那个女人从他的视线消失后,他狼狈的逃走了。' m' F3 h* t. |2 O0 f+ G
??他的衬衫被汗水浸湿了,湿漉漉的包在身上。
; ~& E( Z( O& c9 l; [??女人被高档的布满蕾丝边的婚纱包裹着,露出细长而白皙的脖子,脖子上隐隐约约地露出一道浅红色的勒痕。
/ ~2 `5 z; t3 A/ C; j??她就这么僵直的站着、站着,没有一丝的反应,眼睛空洞而无神。8 R4 L1 Y7 W% p
??“新郎,别躲了,新娘都已经出来了。”司仪嬉笑着站在另一口小棺材旁边,伸出手轻轻敲击了几下。
' S. N* U6 V+ K3 S: Y, ^??“彭”,另一个小棺材的盖子也倒在地上。
% f# b+ ~$ i+ _??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刺耳的惊呼声。
2 @4 o- Y0 O! H* X, a??就在棺材盖倒地的同时,一种刺鼻的尸臭气也随着飘了出来,冷浩也忍不住地干呕起来。/ B1 j! j& Y2 x' H
??他看到一个穿着燕尾礼服的男人,洁白的领口上别了一个领结,胸前带着一朵印有新郎标志的镶着金丝的红花。8 k C4 {. b- w8 b4 m! ]
??人们看不到他的脸,因为他的脸被一条黑色的布口袋罩住了,袋口扎的死死的,但依然阻止不了浓厚的臭味从里面飘出来。不过从他的身高和身形来看,那正是冷浩失踪已久的大学同学——方宏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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