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记者暗访电话诈骗公司：10天揭冰山一角

市区大牛

核心提示：电话诈骗形式越来越多，他们是如何得手的呢？为什么屡打不绝？最近有人举报，浙江省杭州市一个自称“165反诈骗中心”的组织，非但不是反诈骗的机构，而是个涉嫌诈骗的集团。这个集团组织严密，分工明细，办公地点不停变化。为了掌握一手证据，浙江电视台钱江频道一名女记者携带整套暗访拍摄设备冒险应聘进入这个集团，10多天惊魂经历上演了一场真实版“无间道”。
“警察终于来了，我的任务终于完成了。”今天上午，浙江电视台钱江频道女《新闻007》栏目女记者沈旻(化名)终于松了一口气，因为她在一家名为“165反诈骗中心”做“卧底”已经10多天了；在她的协助下，警方掌握了大量的证据，一举查获了这个自称“165反诈骗中心”利用电话恐吓当事人进行涉嫌诈骗活动的组织。
, W" u) m0 D% {' h' ^应聘要过三关 说话要讲闽南语
2月12日上午，沈旻在杭州市天目山路一个写字楼找到了这家招聘的公司，发现偌大的办公区域空无一人。公司办公面积有40平方米左右，整个办公区域被木板隔成很多小间，桌上都配备了一部电话机。负责面试的人自称姓孙，还带了个助理叫小燕，他们没有说出真实姓名，排在沈旻前面的应聘人已经有10多个了。
! B  T6 O8 X7 u让人不解的是，前来应聘的人说他们有的说是看到杭州虹丹经济信息咨询公司的招聘启示才来的，有的却是看了杭州有浩网络科技公司的招聘启示来的。为什么会有两家公司同时招聘，却在一个地方进行面试呢？这两家公司又是什么关系呢？它们和举报人反映的“反欺诈中心”又什么瓜葛呢？就在沈旻纳闷的时候，孙小姐要求每个人进行自我介绍，然后读一份问卷调查。这就算是第一关了，沈旻顺利通过。沈旻说，和她一起面试的很多是20多岁，大学刚毕业的学生，有一些是同学结伴而来的，也有一些是有男性朋友陪同，对于这两类面试者，孙小姐都直接淘汰了。
当天下午，沈旻收到了孙小姐的短信通知，称沈旻已经顺利通过了初试，并要求下午一点前往面试点参加复试。
4 q% \" v4 ~/ N! A9 {0 j& `' R第二关就是复试中的身份检查。2月13日下午，沈旻准时参加了复试，发现参与复试的只剩下8个人。负责人孙小姐仍然没有告诉大家真实姓名，但是却要求每一个应聘者必须上交身份证件。其中一名应聘者因为没有带身份证复印件遭到当场淘汰。
- N# u8 j3 h5 ]$ N6 `在复试过程中，孙小姐给出了第三关，她要求应聘者根据问卷调查不断打电话。轮到沈旻练习问卷稿时，助理小燕一直在边上监督。还时不时会对沈旻的问话方式提出意见。她告诉沈旻，由于“客户”都是南方某省的，因此公司要求口音必须带有闽南腔。小燕甚至一字一句的纠正沈旻的发音。知道沈旻顺利用带有闽南腔读完一篇稿子，才算过关。
9 d+ ?5 a' m# w& u4 S孙小姐说，目前公司的主要业务有两项，一项是为某些公司做短期的产品市场调查，还有一项则是固定的为一家公司做身前规划的调查。工作性质就是尽可能的套取对方的个人资料，包括对方的身份证号、住所、电话号码等。公司规模较大，在杭州有多处办公地点，这家杭州有浩网络科技公司只不过是用于面试和培训的，杭州虹丹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才是真正的办公的地址。如果员工的表现足够优秀，还能推荐到公司总部。至于办公地点和公司总部在哪里，孙小姐没有透露。
孙小姐还要求每个应聘人在打电话时的身份要不断发生变化。公司从来不和职员签合同，更不会提供任何保险。一个月的薪水为1500元。通过复试的人会有3天的培训期，通过培训才能正式上班。
  @4 E- G7 x8 s2 p三天培训 市场调查员变身“警员”
1 t  z# [  R9 R: @. v沈旻说，在接下来的三天培训当中，就是不停地打电话，通过问卷调查的方式套取个人资料。但是在第三天的培训中，沈旻接到了新的任务。孙小姐给了沈旻一份新稿件，和调查问卷截然不同。
这到底是一份什么稿子呢？助理小燕向沈旻解释，话务员要冒充“165反诈骗中心”的身份去打电话。这种方式比问卷调查更加容易套取到个人资料，沈旻需要做的就是把自己当成“165反诈骗中心”的警员，然后按照稿子上写的念就可以了。
) d4 s3 k6 }; X8 Z, T9 g1 r6 `这份稿子的大致内容是：“我是165反诈骗中心的警员，你的电话和一个犯罪组织有关，我们需要你马上赶到某某警局接受调查，需要你提供身份证号码……”
- v3 X3 w* z1 a5 s1 s孙小姐和助理小燕对这份“反诈骗中心”的稿件非常重视，在进行“实战电话”前，孙小姐要求沈旻找个搭档在她面前进行演练。一个姓孔的女子对沈旻的发音又做了一次纠正，要求口音和说话方式都像闽南话，并根据对方的不同反应做出不同的策略对应。例如，当对方对你的身份有所怀疑时，就干脆挂电话不用理会了；而对那些已经接受你说法的人，就要尽可能地稳住对方。为了看应聘者的胆量，助理小燕要求每个应聘者在她面前一一拨通电话，只有她满意了，应聘者才算顺利通过培训。
一份让人质疑的稿件，一个让人感觉神秘的公司。在得知话务员需要模拟“反诈骗中心”警员时，应聘者又有怎样的反应呢？沈旻在和其他应聘者沟通中发现，不少应聘者都觉得这家公司有问题。公司在哪里？有多少员工？幕后的老大又是谁呢？
工作场所专人看守 请假就要被辞退
/ A: j1 s% M) V6 {40多个和沈旻一起参加报名的人，到正式通过培训，最后剩下的只有3名。2月19日上午9点，在助理小燕的带领下，沈旻和另外两名应聘者一同被送到了杭州另一座写字楼的20楼。
3 `4 q' [, {  ]5 v* b沈旻发现，进门需要密码。助理小燕告诫沈旻3人，这个密码一个星期会变更一次，不得透露给外人，助理小燕输入密码带3人进了门。这是一间将近50平米的房间，十几个人正在打电话，声音嘈杂。有一个组长叫晴子正在负责监察，另一位主管小静则把她们带到了另一个房间。
小静要求所有的人在办公室都不用真名。她说：公司老板又两个，一个叫“一哥”，一个叫“泡哥”，目前不在杭州。开始上班的第一天，小静并没有急着让沈旻打电话，而是安排给了一名已经在单位上了一个月班的“老师”。一整天，沈旻都要听“老师”打电话，学习打电话的各种技巧。“老师”要求沈旻不得使用手机。
这里的工作时间是从早上8点一直到下午5：30，全天候的工作强度，只有中午12点到12：30半个小时的午餐及休息时间，那么枯燥和紧绷的工作让和沈旻同来的一位应聘者选择了放弃，但是在办公室里依然有很多人在积极的打电话，而且不少人已经有了几个月的工作经验，用熟练的闽南语用电话和“客户”沟通。
在下午学习当中，“老师”还教会了沈旻两招，如果对方说他的电话没有转接功能的，你就回答：“那今天‘165’去电到您府上就是想确认一下这只电话是不是由您主动转接出去的。”如果对方询问为什么没有来电显示你就回答：“因为我们165是行政单位，不是服务单位，就像110一样去电到您府上不会有来电显示”。
* Q& b, C, Q! M' ?0 n3 P1 ^除了“165反诈骗中心”的身份，沈旻发现在后续环节中，主管小静和组长晴子还会扮演“警务人员”，用对讲机参与对话，力图保证事件的逼真性。严密清晰的分工，步步紧扣的环节，以及干净利索的扫尾工作都让沈旻很感叹。在结束一天的工作后，主管还要求所有人整理资料，打扫卫生，所有信息都在当天被碎纸机销毁，不留下任何痕迹。
第二天，沈旻故意迟到，结果被主管训斥了一顿，严厉表明迟到了就别再来了。在沈旻的一再解释下，主管小静才让沈旻再呆一天……
7 n* R- B; P! @  P; ~为了确保沈旻安全，同时让更少的人遭受侵害，浙江电视台钱江频道与杭州市公安局及时通报了情况。2月26日上午，杭州市西湖公安分局联合当地工商部门以涉嫌诈骗为由查处了这两处地点，相关人员已经被警方带回接受调查。这个组织严密的“165反诈骗中心”究竟在从事怎样的业务？幕后“老大”是谁？警方正在侦察中。

幽灵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