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威望
- 5587
- 在线时间
- 674 小时
- 金币
- 41346875
- 贡献
- 8
- 存款
- 2147480000
- 最后登录
- 2026-5-10
- 注册时间
- 2007-5-11
- 帖子
- 4152
- 精华
- 0
- 积分
- 8995
- 阅读权限
- 200
- UID
- 24
   
- 威望
- 5587
- 在线时间
- 674 小时
- 金币
- 41346875
- 贡献
- 8
- 存款
- 2147480000
- 最后登录
- 2026-5-10
- 注册时间
- 2007-5-11
- 帖子
- 4152
- 精华
- 0
- 积分
- 8995
- 阅读权限
- 200
- UID
- 24
|
三
8 o/ Z/ l7 i" x$ b. |3 j冬天,学堂里迎来了位特殊的客人。
; W* {* g1 l4 ^女孩子眉清目秀,穿着厚棉袄,问;“先生,我能念书吗?” . k# S2 _7 ?8 ^4 o
起初,徐安生并没听出来。
+ L5 q9 B* Z3 }* q) N当得到他的首肯,她轻笑出来的时候,他想起来了,“小离?” 6 p% h" e( d; B n+ E+ S K6 F
“先生还记得我?”她的眼异常清润,好似汪着一潭清水,薄薄的唇微微翘起,也是一个美人。
4 W$ a' J, \! k% ^% p“不是说,你不能出山阴吗?”他好奇 * ~3 V+ W7 X" d& X
“冬天就可以了。”她快活的笑,“果子卖完了,籽也收好了,到来年春天才又开始忙,这会,我没有事干。”
+ K/ t9 r, V6 e小离成了徐安生最大的学生。 1 `1 m* K& k2 A6 s; i0 [
虽说村中有女子不能上学的旧例,但对小离,村民好象格外宽宏。除了村长常常拉着小离叮嘱着什么事外,从未有人对小离上学堂有任何异议。 , j6 a) b9 U( @3 ]
小离很认真,也很聪明。性子是活泼的,只是偶尔流露出悲伤。 : h& s9 V" R0 C' g& v% r
有时,她会问一些书本以外的问题:“先生,你从哪里来?你家在哪里?有父母姐妹吗?”
: K% R6 a5 A( \9 @' r) w一天,她满脸红晕的问:“先生,你娶亲了吗?”
2 F5 P( a" P& ~* c2 g7 q+ z徐安生沧桑地一笑:“没有。” $ v$ W; K% U4 x( x" x. l
她不再问。 C; Y7 ^+ O& S, Q5 f! Z
眼光却不在书本上,只跟着徐安生打转。他舒缓的眉,他挺直的鼻梁,他干净的短发……什么都是好的,光亮的,怎么看都看不厌。
: b- w1 p' {0 y9 M有时目光与安生相撞,他便面如火烧,低下头去。
; @. ]4 U$ s! K0 v) e" }9 Z而徐安生,见了她绯红的面郏,也莫名地,心头一跳。
8 f" |& O% L' S, d4 e w+ I( W: N1 z" W/ W4 u, k
9 i8 x; r) q2 N9 b7 D
k8 t c5 f/ F0 p2 F* x1 a& S四 ; f5 T: E% n: N1 G+ x9 r+ ]
年三十,家家户户都请徐安生去家里吃饭,热情洋溢,争执不下.
4 @# g6 ?( i$ J小离忽然出现在学堂,眼睛明亮,嗓音清朗,她红着脸,说:“请先生到我家来过年吧。” 3 d; }0 i' r- h$ X, P& Q+ U
村民见她说出这样的话,竟然“哄”地一下,都笑了,各自松开拉着的徐安生的手,欢喜地道:“好啊好啊,养花人请先生过年,大喜事,大喜事 !”都把他推到小离身边。 0 Q8 m2 S1 Q, P0 X
小离脸红红的,眼睛一下低着,“我也是一个人,我们两个,刚好可以做个伴。” Q# w5 O7 F; i
那个年,便是两个人一起过的。
, u" t k1 m) Y0 m" `7 U小离有了手艺,鸡鸭鱼肉样样精美。大雪盖住了一片片花田,一些枯杆冒出雪尖,看不出到底是什么花草,让养花人的身份一并尊贵。 # H1 V7 A9 @9 U+ ~+ z
徐安生终于忍不住问:“小离,你养的是什么花?” 9 B% |( ]& V) m. [
小离有些诧异地看者他,张了张嘴,眸子里却慢慢堆上了忧色,她摇了摇头。
, { h. `/ S% n7 H1 l/ A6 S7 D“怎么?难道你不知道自己养的花叫什么名字?”
' T5 B. A0 e% n2 E9 _% {! {" P1 J小离没有回答,却问:“先生,倘若叫你一辈子都住在这里,你愿意吗?” . _5 f7 v$ E; Y* ?! I# d
一辈子?这是他从未想过的问题。 . E8 w+ V- O6 e1 @) B! V
小离看到他脸上的犹豫,眼里的忧色更重了。她轻轻道:“既然先生没有想好一辈子留在这里,那这里的事情,先生也不要多问了。”
* W g2 q" A- T2 W6 \/ f/ I$ `5 C8 c惊蛰之后,小离便没有再上课。 5 T) G7 E6 N( C' n4 Z5 b' Q1 m
徐安生想去问问,却又担心视山阴为禁地的村规。
o; g/ l1 _' Y# j一天,村长路过学堂,徐安生上前,想问问他有关小离的情况,哪知村长却比他先开口:“先生,你怎么不去看看养花人啊?” $ f1 r; |: E: J4 M
“可是,山阴不是村里的禁地吗?” ) G# u5 e: H/ g! A3 l1 t
村长哈哈大笑,“养花人都叫你去山阴过年了!对你来说,还是什么禁地呢?她一个人在山里,也怪寂寞的,你去看看她吧。她这么年轻便当上养花人,很不容易。”
# f# d( I1 }8 N7 } ) l, v) S+ s" x2 F. Q2 Z
3 [; p: f9 B3 \' \+ u
五
: f( d( u% u2 r3 l: i6 W9 M徐安生便去山阴花地.
8 S' D5 D7 c; P% i& ?+ z山花渐渐烂漫,映山红满一路.小离穿着嫩绿的小衫,正在打水。
( `8 w. h4 U3 o3 j% F$ x% ~3 Z微微出了些汗,她的刘海有些湿气,背心沁出的汗水把小衫粘在身上,那唇因运动而分外红润,一滴汗水至她的额角滑下,经桃红面颊,到嘴角,再涌进细腻的脖颈里。 " ~' x# b% q4 s5 c, k; r
一时之间,徐安生忽然口干舌燥,呆呆地站在那里,忘了自己要来干什么。 4 H8 I! |) y. D2 y; W8 m
还是小离抬头间发现了他,忙请他进屋,看座,倒茶,一阵忙呼。
, d6 c4 {3 a0 E& T4 V徐安生讪讪地,自己总觉得心虚,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半天,说了一句:“你自己先歇歇吧。看出了一头汗。”
9 }! [ E. I- t( Y小离扭过头去。
0 r2 T$ D: ]! t; S8 ~' M6 i8 `他以为自己冒犯了,却见小离的脸,比方才更红了。恰似一枝开在八月的映山红,十分鲜艳。
% i# b, o3 Y4 T$ p1 C4 k
2 ]- N f% F# k% e% \$ X) x+ a0 v3 P' G* K4 s
徐安生从此常去山阴。 ' ~, P* C6 H- _: g" ^
村中竟然没有一个人来阻止他的越禁行为,见他离开学堂,遇上的人便点头笑问:“去看养花人啊?”
- P* S; u. v& }3 a徐安生奇怪极了。 ! x3 |+ s3 \- v: m2 j
那花苗吐出新芽,碧绿动人。
% K* a* Z# g0 S小离除去养花时间,就坐在屋里替徐安生缝衣服。徐安生有时也替她浇水,除草,末了,一起吃饭。
9 `' h; {9 Q5 I8 P小离问:“你第一次入山阴,心事重重的,竟忘了路。到底在想什么?”
; `' x8 A. J2 D& Q. K- s* j徐安生渐渐把那段心事讲给她听。 $ k* c5 N+ [( S7 r; [: V7 T5 I" z
她听了,半天不说话,隔了几天,吃饭的时候,她忽然说:“那个女人,太不像话。”
% n8 Q! d3 A% F7 J/ [& T徐安生一时没明白过来。小离愤愤的,又接着说:“她怎么可以跟你好了之后,又跟别人好呢?连我都知道,好马不配二鞍,烈女不事二夫,她书读的比我多,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9 M" m: L' n) p2 g: b! o
徐安生听了,不禁失笑,“人各有志,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
9 Z+ b- g( b+ o8 @/ Y. ^% m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什么时候,他这么豁达
9 _- b$ p. z( w% T* G3 g! P2 N
六
/ H/ ~! A: n) i' F T! @山阴中繁花盛开的时候,村长来到小离的屋前,笑吟吟地在饭桌上坐下。
5 X/ U( y7 L7 y3 d0 N: [徐安生连忙起身,问:“村长吃过了?” ; }9 s; n8 Y+ {9 j- d+ | U
“吃过了吃过了。”村长显然精神极好,眉开眼笑,“我想,也只有吃饭的工夫好碰见你们两个人。所以,就赶着来了。” 5 l; l- u$ k8 c2 g' g/ R
“村长有什么事?”徐安生倒来茶,好象他是这里的主人,殷情地招待客人。 7 F g3 Y$ U. R. L( e z
村长见了,却更加欢喜,道:“你们都这般好了……”
* W/ f5 y; ?. Z$ v3 i# }“村长!”小离打断他的话,她的脸色有些惶急,“先生一会儿还要去教书呢!”
: b2 r e' q" v! W5 J% ` E“那又怎么样……” ) j m: V- D9 ?5 P) C4 Z
“哎呦!”小离再依次打断他的话,捂着肚子叫起来,“不知道吃坏了什么,我肚子好疼。”
/ X0 }% X" K9 c1 p8 D2 y村长终于懂得她的意思了,但他却十分不解。 ; K4 ^5 G9 {: N6 |! k0 a* O( f8 I
看着徐安生焦急地为小离倒水,拍背,忙前忙后,两个人的好是全村人有目共睹的,为什么养花人不让他把话说出来呢?
4 A& U' F6 v! A3 r) E哦,她一定是害羞了。即使再会养花,她也不过是个年轻的女孩子,脸皮总是很薄的。
0 U6 [- W8 W) Z6 ]5 P+ F村长终于想通了原因,他掂着胡子,笑呵呵地走了。
6 U1 o* u$ L& W3 @& \小离的肚子也不痛了。她坐着,眼里又有了那种忧色。
+ E) a0 e, j4 H: ~! ^2 U+ g7 g“村长要说的事情,是什么?”徐安生问。
& Q/ A) Z j; A. |( L d小离没有回答,看着他的眼睛,问了一个她去年过年时问过的问题:“倘若叫你一辈子都住在这里,你愿意吗?” . @ P. _6 l2 e8 F+ i- g3 M9 ?! L
她的眸子里隐隐有水气弥漫,仿佛他的回答可以决定她一生的难题。太重大,似乎有些承受不住。
+ d1 k- a4 d+ j, {- Q2 v: c7 Q“愿意。”他轻轻地、清晰地说,“这里是世外桃源,没有战乱,没有人事纷争,而且,还有你。”他的脸上有无限的柔情,这是他第一次表达自己的感情,他握住她的手,身体因紧张而微微发抖,“小离,我愿意留在这里一辈子,为了你。” - e6 w" |) u* z7 _
小离欣喜若狂,她一声欢呼,扑进他的怀里。
4 i4 C5 f0 d: T& o7 \" k安生,安生,有你这句话,什么都够了,什么都可以了。
: c3 J/ ]/ |! j6 o; r& T$ @$ a1 i) ?' N
" ^6 J) D6 F/ F2 K- [
5 z' C! Y4 F# F8 p$ L7 u0 I# \七 * Z+ K$ L) N0 H2 a
转眼又到了秋天,村长已经弄清了这对小儿女的意向,村里开始为他们筹备婚礼。 4 T3 p, E! F$ J* \
那些粉红紫红的美丽花朵也一一谢去,结出圆圆的果子。
9 a- q# q. M7 e L7 l& S9 C小离微笑,“今年收成又不错哦,冬天我又可以去上课了。” / \/ N2 G5 k- n' f
那果子渐渐长大长成球形,有浅黄色的,有浅棕色的,太熟了,会自行裂出一道小小的缝,里面有浓绸的汁液,粘在裂口处。
0 Y, q7 ?5 H- v( _: j/ ~( v- T+ u看着这些果子,徐安生心里有莫名的不安。
4 X7 O+ Z# P$ C7 F* d0 T因为果子成熟,全村的壮龄男子都停下手上的活儿,到山阴采果子。 3 I' q9 c6 d. C' m& V' A
“这片花田虽大,也要不了这么多人吧?”徐安生望着田里的人们抬着一箩筐一箩筐的果子出去,有些惊异。 * V( ?: C a" K( t1 m0 a2 C9 m1 C8 x
“不仅要采,还要卖啊,路远着呢,大伙要一路送过去,路上万一出什么事,人多总是不怕的。” - a6 k% z; U2 |3 s. k
可是,不就是一些果子吗?
" ?) l& z& a u' l8 k, Y* Y* j徐安生随手摘了一个,想尝尝味道。 ' N5 U- J( g6 I% t2 @# R/ O! n
小离大吃一惊,夺了他的果子,道:“可不能碰,这是做药用的,平常吃了,会上瘾。” , w! e, B1 J5 @: e9 W" U1 Q3 c3 n
徐安生的脑中一声炸响,他终于知道,这果子是什么了! 5 `- U3 n8 z. j& L8 n, O$ ?) t& D
) U# [# U6 G* O; }+ d
2 J ~& k" Z- K! `; h
5 I- ?: T8 h4 ] \. H: @
八
: [) w' y7 w/ N9 }9 A$ Y这片美丽的花田里,竟然结着罂粟的果子!
4 m w5 b4 H% M2 \4 z: f" U! g h1 Y( j% u( A5 m! k1 q
- o9 a) T- P/ b/ S: F那是百年来,这个村庄最混乱的一天。 & }3 L9 A' m6 j6 ~ f
一直以来,人们在那片山阴种植罂粟,靠着这项特产,人们衣食无忧。慢慢地,选举出种植技术最优秀的人担任养花人,在山阴里照顾罂粟。 : E; s: q3 `7 ^* i
村里的人一直守着这个秘密。带给他们的幸福生活的罂粟种植地,被视为村中禁地。 $ W* d2 A. E2 T" h1 \+ f i
每一代养花人,在村中有着相当尊贵的地位。对他们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永远不能离开那片花田,直到老去,直到有下一任养花人出现。& u! Z& f% z {- u9 U6 h) C/ l
小离看上了外来的徐安生,村民们十分兴奋。一来,小离找到了合适的伴侣,二来,徐安生竟然还会教书,这样的人留在村里,对孩子们可是有莫大的好处。
6 V' a7 g5 L% S( K: j' s 可是,就是人们喜气洋洋地为二人准备一个有史以来最盛大的婚礼时,事情发生了。 & G: j" c' P7 }% o
在罂粟田里,徐安生发了疯似的践踏那些果子,嘴里还不停的诅咒,说这是恶魔的果子,说村人丧尽天良,还说了许多家与国的大话,说中国落到这个地步,就是因为这个东西。 . T2 e$ x" x" W4 A7 U7 w* u
他甚至还叫养花人跟他离开村子。 1 f' |2 ]' b$ b. g: a+ y" Z
这句话,终于激怒了村人。村长不顾养花人的恳求,把他捆起来,关进了祠堂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