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威望
- 5587
- 在线时间
- 684 小时
- 金币
- 8
- 贡献
- 23
- 存款
- 346838
- 最后登录
- 2026-8-25
- 注册时间
- 2007-5-11
- 帖子
- 4169
- 精华
- 0
- 积分
- 13626
- 阅读权限
- 200
- UID
- 24
   
- 金币
- 8
- 贡献
- 23
- 威望
- 5587
- 最后登录
- 2026-8-25
- 帖子
- 4169
- 积分
- 13626
- UID
- 24
|
三 6 [6 `/ c3 n0 Q C$ I! N1 }
冬天,学堂里迎来了位特殊的客人。
. j# Z& O5 j/ L* Z7 V女孩子眉清目秀,穿着厚棉袄,问;“先生,我能念书吗?”
$ }, x: w# Q: T+ L; j9 D& z$ Y. k+ U/ v$ u起初,徐安生并没听出来。 ; J' r1 M7 I% G7 W6 j- u' u
当得到他的首肯,她轻笑出来的时候,他想起来了,“小离?” 7 s/ }$ }7 e) n1 |8 T
“先生还记得我?”她的眼异常清润,好似汪着一潭清水,薄薄的唇微微翘起,也是一个美人。 . f# ?4 Y% P- f" P/ I- S% D
“不是说,你不能出山阴吗?”他好奇 6 \5 P, ~* ]2 F- E0 Z
“冬天就可以了。”她快活的笑,“果子卖完了,籽也收好了,到来年春天才又开始忙,这会,我没有事干。” ! ?' A {* | n) x: z
小离成了徐安生最大的学生。
! M/ J% ^( p3 d虽说村中有女子不能上学的旧例,但对小离,村民好象格外宽宏。除了村长常常拉着小离叮嘱着什么事外,从未有人对小离上学堂有任何异议。 ! m+ @3 v. Z# ]8 A5 \
小离很认真,也很聪明。性子是活泼的,只是偶尔流露出悲伤。
; t: t; O+ G7 W+ u" a5 d有时,她会问一些书本以外的问题:“先生,你从哪里来?你家在哪里?有父母姐妹吗?” $ N1 ^4 @, `/ @
一天,她满脸红晕的问:“先生,你娶亲了吗?” + A% Q; z' A. @0 t7 U7 ^
徐安生沧桑地一笑:“没有。” 9 E5 Z, q$ [# E( J& F
她不再问。 : [# H* h5 }9 `1 E- d4 E
眼光却不在书本上,只跟着徐安生打转。他舒缓的眉,他挺直的鼻梁,他干净的短发……什么都是好的,光亮的,怎么看都看不厌。
+ l- M$ R& S9 `1 N2 X- ^4 h有时目光与安生相撞,他便面如火烧,低下头去。 & w% B, F M T# P2 `: w4 r# M7 y
而徐安生,见了她绯红的面郏,也莫名地,心头一跳。
2 e: q6 H% K7 C9 `- o% M$ E$ {. {" U, U. {( L' l: K
. M. O$ d: f/ m
, a9 S6 C" ~( y1 }- \, a四
- a) G7 H3 v- G5 E- {4 g8 ^年三十,家家户户都请徐安生去家里吃饭,热情洋溢,争执不下. 6 ^; y& ~8 h) d* ~3 u# m% `
小离忽然出现在学堂,眼睛明亮,嗓音清朗,她红着脸,说:“请先生到我家来过年吧。” . r" t5 Q5 ]/ C$ k
村民见她说出这样的话,竟然“哄”地一下,都笑了,各自松开拉着的徐安生的手,欢喜地道:“好啊好啊,养花人请先生过年,大喜事,大喜事 !”都把他推到小离身边。 & M: u- U7 H7 Y
小离脸红红的,眼睛一下低着,“我也是一个人,我们两个,刚好可以做个伴。”
' A! U, O. I% x) T7 O. v那个年,便是两个人一起过的。 - E O6 s. H& T$ M2 |& |
小离有了手艺,鸡鸭鱼肉样样精美。大雪盖住了一片片花田,一些枯杆冒出雪尖,看不出到底是什么花草,让养花人的身份一并尊贵。
- s& Q6 y5 w0 W1 n9 V$ t/ u徐安生终于忍不住问:“小离,你养的是什么花?” % p7 G. y6 ?; n9 X$ ]
小离有些诧异地看者他,张了张嘴,眸子里却慢慢堆上了忧色,她摇了摇头。 9 V2 A, [0 X; V
“怎么?难道你不知道自己养的花叫什么名字?” ' j( ], |4 S; _# D- F$ X
小离没有回答,却问:“先生,倘若叫你一辈子都住在这里,你愿意吗?” 4 A' ^8 O2 q3 i
一辈子?这是他从未想过的问题。 . l5 |, ?7 q2 ]$ ]/ R' {$ B! w
小离看到他脸上的犹豫,眼里的忧色更重了。她轻轻道:“既然先生没有想好一辈子留在这里,那这里的事情,先生也不要多问了。” % Y: I4 r6 w, |: N8 S8 d
惊蛰之后,小离便没有再上课。
& K( c0 Z6 O; {6 O$ n徐安生想去问问,却又担心视山阴为禁地的村规。 & H9 t$ _& p# [5 K0 J
一天,村长路过学堂,徐安生上前,想问问他有关小离的情况,哪知村长却比他先开口:“先生,你怎么不去看看养花人啊?” 9 ~) ^ A K. @$ m) \0 z9 v7 \
“可是,山阴不是村里的禁地吗?” " I( O" a( [/ S1 K0 \0 a
村长哈哈大笑,“养花人都叫你去山阴过年了!对你来说,还是什么禁地呢?她一个人在山里,也怪寂寞的,你去看看她吧。她这么年轻便当上养花人,很不容易。” " g/ K: d* G1 A# ~# }
3 L) P8 n* C/ h' F5 L0 }$ R+ D . z! ~; j: P( D' a6 p% d$ q
五 . e% |6 i& U g9 f4 @& A" X, J2 u! t! o
徐安生便去山阴花地.
, K% n. m: P' m山花渐渐烂漫,映山红满一路.小离穿着嫩绿的小衫,正在打水。 % G" O) a+ Y, w2 q+ F3 E
微微出了些汗,她的刘海有些湿气,背心沁出的汗水把小衫粘在身上,那唇因运动而分外红润,一滴汗水至她的额角滑下,经桃红面颊,到嘴角,再涌进细腻的脖颈里。 * C* w- L* _6 m$ x# q3 a- X3 y
一时之间,徐安生忽然口干舌燥,呆呆地站在那里,忘了自己要来干什么。 9 d: f/ J6 i; m" `+ s( q ]
还是小离抬头间发现了他,忙请他进屋,看座,倒茶,一阵忙呼。 ( \: O P% u( ~9 H; ^& c9 ~
徐安生讪讪地,自己总觉得心虚,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半天,说了一句:“你自己先歇歇吧。看出了一头汗。”
+ P! k$ ` a) s2 I/ @小离扭过头去。 7 }3 o. P) x+ @0 O9 [
他以为自己冒犯了,却见小离的脸,比方才更红了。恰似一枝开在八月的映山红,十分鲜艳。
, R( e- z- P6 a w# @ 7 E% K+ J, @5 C5 w6 N' H& S+ k* K
1 i! a" X$ S* \7 m2 l/ B; w徐安生从此常去山阴。
/ k; Q) P, G' r9 p! i7 y8 c村中竟然没有一个人来阻止他的越禁行为,见他离开学堂,遇上的人便点头笑问:“去看养花人啊?” $ U% l0 x# A/ B+ y8 s! z+ f4 A
徐安生奇怪极了。 & [; `# D& H% Y1 O
那花苗吐出新芽,碧绿动人。
w1 Y. `2 Q' h# r; d小离除去养花时间,就坐在屋里替徐安生缝衣服。徐安生有时也替她浇水,除草,末了,一起吃饭。
/ o! ~" {& c5 f. H( Z小离问:“你第一次入山阴,心事重重的,竟忘了路。到底在想什么?” 6 k; t; |0 i3 ^* G6 t9 B
徐安生渐渐把那段心事讲给她听。
( A/ W1 W) |! f0 F5 J/ b她听了,半天不说话,隔了几天,吃饭的时候,她忽然说:“那个女人,太不像话。” , ?1 s+ r* j% k$ q# ^
徐安生一时没明白过来。小离愤愤的,又接着说:“她怎么可以跟你好了之后,又跟别人好呢?连我都知道,好马不配二鞍,烈女不事二夫,她书读的比我多,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 F- d2 i( }; J
徐安生听了,不禁失笑,“人各有志,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 $ L& T2 y2 D: u5 w; Q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什么时候,他这么豁达0 }: E. ^/ Z) h2 a P' S+ v
# y7 x5 U1 Z1 ?0 G( B+ l! D4 k六 $ {$ x# O0 [, S8 B* H' E. P$ \+ C
山阴中繁花盛开的时候,村长来到小离的屋前,笑吟吟地在饭桌上坐下。 ! D/ r% p1 [! I3 h) K+ X5 C3 k
徐安生连忙起身,问:“村长吃过了?”
1 s- l$ \- Z% r! n“吃过了吃过了。”村长显然精神极好,眉开眼笑,“我想,也只有吃饭的工夫好碰见你们两个人。所以,就赶着来了。”
8 ~& f' d% W0 ^- [: B" E8 T8 K3 |“村长有什么事?”徐安生倒来茶,好象他是这里的主人,殷情地招待客人。
' n) v- Q- O0 D5 {- e% t! ]9 `村长见了,却更加欢喜,道:“你们都这般好了……” ( h% J! `5 p/ X* P# Q2 W4 x# S
“村长!”小离打断他的话,她的脸色有些惶急,“先生一会儿还要去教书呢!”
7 N$ G3 \% ?* X. ~) B“那又怎么样……”
6 h7 f+ ?( W* \“哎呦!”小离再依次打断他的话,捂着肚子叫起来,“不知道吃坏了什么,我肚子好疼。” - Z9 B5 w5 v1 B. s: M
村长终于懂得她的意思了,但他却十分不解。
! O% }/ L3 A0 ?% R看着徐安生焦急地为小离倒水,拍背,忙前忙后,两个人的好是全村人有目共睹的,为什么养花人不让他把话说出来呢? ; V8 G4 o# F8 ]$ \
哦,她一定是害羞了。即使再会养花,她也不过是个年轻的女孩子,脸皮总是很薄的。 1 [9 ~# `8 M8 R* M* U+ l
村长终于想通了原因,他掂着胡子,笑呵呵地走了。 7 }, I5 c" V& Z& p& e6 R9 Z( |
小离的肚子也不痛了。她坐着,眼里又有了那种忧色。
# U, d, e2 B) m3 e& s“村长要说的事情,是什么?”徐安生问。 3 \& _: K# k1 H' G# o' B+ @" z
小离没有回答,看着他的眼睛,问了一个她去年过年时问过的问题:“倘若叫你一辈子都住在这里,你愿意吗?”
+ m; ?% C m4 C6 j5 z她的眸子里隐隐有水气弥漫,仿佛他的回答可以决定她一生的难题。太重大,似乎有些承受不住。
. @4 [9 o/ b X“愿意。”他轻轻地、清晰地说,“这里是世外桃源,没有战乱,没有人事纷争,而且,还有你。”他的脸上有无限的柔情,这是他第一次表达自己的感情,他握住她的手,身体因紧张而微微发抖,“小离,我愿意留在这里一辈子,为了你。” 1 T! i2 V: C8 z+ u/ e) t
小离欣喜若狂,她一声欢呼,扑进他的怀里。 5 V6 J& X7 f: Z* j6 x
安生,安生,有你这句话,什么都够了,什么都可以了。
$ _; A$ |( a5 i, h- t5 H. A4 k0 n0 k9 _
& u/ k, m7 b% T$ J7 M
3 L" u4 e/ F# C; U
七
4 O3 X6 Q/ p6 [" e) ~转眼又到了秋天,村长已经弄清了这对小儿女的意向,村里开始为他们筹备婚礼。 + `. h" f9 e, \ {: s2 L' N
那些粉红紫红的美丽花朵也一一谢去,结出圆圆的果子。 ) f$ p# P/ X K6 Z# }
小离微笑,“今年收成又不错哦,冬天我又可以去上课了。” 6 e( r% ]1 L& s) e+ m% D
那果子渐渐长大长成球形,有浅黄色的,有浅棕色的,太熟了,会自行裂出一道小小的缝,里面有浓绸的汁液,粘在裂口处。 e2 D6 ^- q& G" J2 O& z8 d% f
看着这些果子,徐安生心里有莫名的不安。
: i, ~( o% k( ?$ T9 y0 o+ J因为果子成熟,全村的壮龄男子都停下手上的活儿,到山阴采果子。 4 c; P+ p/ a& r
“这片花田虽大,也要不了这么多人吧?”徐安生望着田里的人们抬着一箩筐一箩筐的果子出去,有些惊异。
! b! I" K% T; E2 P# _" E! h; D“不仅要采,还要卖啊,路远着呢,大伙要一路送过去,路上万一出什么事,人多总是不怕的。”
6 N% u! E3 c! e) ]/ ~: K7 }9 U可是,不就是一些果子吗? - [8 @7 u6 N; B+ u) U
徐安生随手摘了一个,想尝尝味道。 " H6 h$ J h) c2 _
小离大吃一惊,夺了他的果子,道:“可不能碰,这是做药用的,平常吃了,会上瘾。”
6 w" L* C" U0 W0 l. R& K徐安生的脑中一声炸响,他终于知道,这果子是什么了!
1 E/ {: y$ ]! x% O- O7 Q) v0 r; \; b B3 z, I
7 A/ I% o$ \0 X$ F0 S# n @* R/ z+ ^- Q% {3 Q" H; R$ E9 M# @& U1 b
八
. |! M: Q; g- P7 m! H" c这片美丽的花田里,竟然结着罂粟的果子!
! V. g* [: x8 I2 Y/ k4 _2 a
# }2 ]4 |( r# V! D# P* d
& b3 A. E& b) N7 _! U+ j4 r4 J8 m那是百年来,这个村庄最混乱的一天。
+ n! s4 W* ]1 h一直以来,人们在那片山阴种植罂粟,靠着这项特产,人们衣食无忧。慢慢地,选举出种植技术最优秀的人担任养花人,在山阴里照顾罂粟。
5 x9 `% a0 `0 ~# d村里的人一直守着这个秘密。带给他们的幸福生活的罂粟种植地,被视为村中禁地。
) W) F3 \& W1 m4 L: ]每一代养花人,在村中有着相当尊贵的地位。对他们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永远不能离开那片花田,直到老去,直到有下一任养花人出现。
& }3 e- ]" [* l- q( V& Y4 [小离看上了外来的徐安生,村民们十分兴奋。一来,小离找到了合适的伴侣,二来,徐安生竟然还会教书,这样的人留在村里,对孩子们可是有莫大的好处。
: n. L; h8 R6 V3 M7 R x 可是,就是人们喜气洋洋地为二人准备一个有史以来最盛大的婚礼时,事情发生了。
m2 O% J# f+ z% a; S- r4 I 在罂粟田里,徐安生发了疯似的践踏那些果子,嘴里还不停的诅咒,说这是恶魔的果子,说村人丧尽天良,还说了许多家与国的大话,说中国落到这个地步,就是因为这个东西。 ( W, K2 |/ Z3 [$ w/ m
他甚至还叫养花人跟他离开村子。 ' C+ Q( Z [) C" @* g+ K& h: R
这句话,终于激怒了村人。村长不顾养花人的恳求,把他捆起来,关进了祠堂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