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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无处不在(1)
9 z, K7 K' h0 y8 i' ]! d8 U?张小贤苏醒了。" X) p6 ~* C* ~8 r" [, p7 Z
??耀眼的阳光透过玻璃窗闯进来,打在她的脸上。
2 C. o# l# c! g! R??她睁开眼睛,看见自己正躺在冰冷的大理石上,身上的红色睡衣已经吸干了地板上的水。
% x) X& s: e3 z j/ V0 I, f??“我昏倒了。”4 S% H+ {, b, T: }" e0 M
??张小贤爬起来,觉得头针扎般的疼。3 g6 O6 i2 g4 L7 X: }
??殷红的字还留在洗手间的镜子上,她把鼻子凑上去闻了闻,带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儿。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这就证明这几个字并不是那个女人用鲜血写上去的,而是用只有女人才会钟爱的东西——红色唇膏。
2 X" Z1 ^8 }7 O& z8 e$ M3 u( I2 T??张小贤肯定那不是她的唇膏,因为她从来不用这种血液般猩红的颜色,她觉得如果这种颜色被女人抹到了嘴唇上,会给人一种血淋淋的感觉。
1 s+ ?. I2 Z0 v2 C O! E8 J+ C??此时,她只有一种想法,就是拨打110,当警察来的时候,她要告诉他们她正在被一个陌生的女人骚扰。那个女人很奇怪,她像幽灵一样无处不在,无论她走到哪里,她都会把她找出来。她可以随意出入她的家,她会把自己隐藏在一个角落里,看着自己被病痛折磨的样子,然后在角落里窃喜。偶尔她还会冷不丁的冒出来吓她一下,在医院里,在走廊里,在洗手间里......最后她会告诉警察,那个女人没有左手,在医院的时候,她的左手已经被自己拽掉了。
@, q8 g' l4 O0 b- N' n??“他们会信吗?”张小贤冷笑道。
5 z5 D: Y# W8 @9 x+ S7 @??是的,没有人相信她,就连自己身边最重要的男人都不信,算起来他已经三天没有回家了,说不定现在他正躺在哪个女人温柔的怀抱里。. x( F- g* _7 q9 s
??她相信赵伟对自己的爱,却不信自己是赵伟唯一的女人。她太了解这种男人了,很多男人都曾热烈的爱过她,可是当他们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正常的人,他们会像幽灵般的消失,好像她就是一个瘟神。
9 v& \$ {1 P/ O i* n??赵伟在这些男人中算是特别的,他没有从她的生命中消失,而是花了很大一笔钱为她做了手术,让她能和正常人一样生活。手术很成功,赵伟激动地拥着她,忘情的吻她,似乎是要把几年来她亏欠他的肉欲统统补偿回来。不过她又一次让赵伟失望了,医生告诉他在恢复期间,她体内那颗脆弱的心脏不能受到任何刺激。/ i+ a2 P& o w$ e& |
??赵伟咽了口唾沫,脸上写满了无奈。7 F8 y3 E& Q, E% |4 ^+ K" @% x# Z
??张小贤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胸口上,能感觉那颗健康的心脏在她的胸腔里有节奏的跳动着。
5 _2 X& Z2 K7 L8 i' L??毫无疑问,这颗心脏并不是她的,只是赵伟花了大把大把的钞票把它从别人身上买了回来。它的主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2 d2 B" q. J2 y??赵小贤愣住了,手术以来她还没有来得及思考这个问题,自从这颗心脏从别人身上移植到她的身体里,她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诡异了。+ C. a/ T) }- z" t$ {! k
??先是那场梦,她和一个叫子宣的男人缠绵,梦中的每一个人都把她称为陈思思。还有那个奇怪的穿着白裙子的女人,她们并不相识,可她一次又一次的骚扰她。$ `5 @, m0 R( J
??赵小贤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她抬起头,看了看镜子上那几个血淋淋的字,又低下头默默地思考着。不错,或许那个在镜子上留下字的女人恰恰就是这颗心脏的主人,她只是在要回属于她的东西。
: l; R& _. R- `! X$ z??“荡妇,把只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
4 f) i! _* N; U, E5 _: [/ O- n??如果这句话结尾是个感叹号,她的心就不会有这么疼了,可那个女人偏偏用了一个句号。这代表什么,代表她对她的强烈鄙视,这恰恰是张小贤最难以容忍的。5 G5 @0 b. p( L: r4 a5 }5 M
??她到底欠了那个女人什么,仅仅是一颗心吗?可那是她用很大一笔数目的钞票换回来的,她有资格鄙视自己吗?即便她没有得到这颗心脏,她还不是要带着这颗健康的心脏被埋进坟墓。
4 a1 t$ z; C% j0 H% P??张小贤并不是个虚伪的女人,可不虚伪不代表可以容忍另一个同性鄙视她,即便鄙视她的女人不是一个人。或许这种性格和她的童年密不可分。* Z3 G/ u$ V% r" W
??张小贤始终在隐瞒自己的童年,对她而言那是难以启齿的过去,15岁以前她是在外婆身边度过的。外婆疼爱她,小心的呵护着她,生怕受她一点点委屈。3 M; l7 j7 ]1 m4 m3 k
??小时候的张小贤没有朋友,她总是高傲的挺着小胸脯任由别人在她身后指指点点,那些人有孩子,还有大人。# B* D, z) |7 D+ G3 h
??她记得刚刚上小学的时候,一个男生怯生生地坐在了她的旁边,那个男生和她一样也没有家长送。" X3 l& d2 y0 H/ f2 {% n: O( T
??“妈妈,我要和那个小女生坐在一起,她长得真漂亮。”一个刚刚进教室门的小男孩儿拉着一个女人的手虎头虎脑地说。1 }6 d0 s `+ t2 U$ P/ P
??“别瞎扯,以后记住了,离那个丫头远点儿。”女人说完,还狠狠瞪了她一眼。! n4 R& q7 u' |% W
??“我为什么不能和她坐在一起。”
: e. O' a9 R, u0 x0 ~5 {! z* z??“她是狐狸精的小崽子,是一只小狐狸。”5 m# A i, [' h: [) v
??“她为什么是小狐狸?她明明就是个人。”
3 T! N' P7 D$ e3 |6 X" O3 v??“大人家的事情小孩子不要乱问。”7 _+ Y& M, m1 V
??面对女人的嚣张的眼神,张小贤没有退缩,反而肆无忌惮的回瞪着她,脸上挂着让人难以捉摸的笑容。那时候的张小贤,只有六岁。' B3 H8 q( r& a- V& T/ G5 j5 v/ x7 S
第十二章 无处不在(2)! k6 X% F7 z, s4 [5 L# ^
?张小贤是个表面坚强内心脆弱的孩子,她不是不会掉眼泪,而是习惯于把眼泪吞到肚子里,不被别人看到。
1 d0 X* o4 c! v. e??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要鄙视她,她是个孩子,只不过错生了人家。无论她的母亲做错了什么,都与她毫无干系。/ J* G: c. _% o" {- t' E0 v# s; H
??张小贤决定不再坐以待毙下去,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串熟悉的再也不能熟悉的号码。 a) x$ }6 N+ H! h) o' J3 \/ X7 H+ H
??电话很快接通了,里面传来一个沉稳雄厚的声音,听到了他的声音,张小贤才真正的松上一口气。$ x4 M$ W/ p6 w; F3 D8 x- u
??“叶剑,今天晚上你能来一下吗?我有事找你,很重要。”
- @5 D& _( H. s' Q??电话里另一方在很长的时间里沉默着,似乎是在思考,张小贤知道,他只是在大脑中搜索她的名字。
9 ^, N. L( |. e* X& g1 R??“小贤?怎么是你?”对方终于想起来,兴奋的惊叫着。8 U. a6 Z+ j) _: x# N
??很少有人知道张小贤有一个在警察局重案组做队长的同学,他们根本是两个不相及的人物。张小贤和叶剑相识的时候,还只是两个刚刚上小学的孩子,叶剑胆怯的坐在张小贤的旁边,一句话也不敢说。
: m. ?8 z$ w |; z??叶剑是个孤儿,如果他还有父母,他的父母大概也不会允许他坐在张小贤得旁边。
P/ e) T1 [6 o* j' D7 S??其实,孩子的世界远远没有那么复杂,只是父母喜欢将他们的意识强加在孩子身上,给他们带来沉重的负担。
; M# H y. a# {) L' u J% @??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孩子是没有这种负担的,叶剑和张小贤恰恰就是其中的两个。
* L* B/ h$ A3 T' v& R( @0 I??张小贤的生命中只有母亲和外婆,她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母亲也从来不让她知道。她的父亲不负责任的在母亲的肚子里留下她后,遗弃了她的母亲,所以她是在母亲万般无奈之下才来到了这个世界的。6 L" E ^# s; A2 N5 J
??母亲不想见到她,就把她扔在外婆身边一个人去另一座城市生活。+ {: L, Y1 h) `$ m2 V
??张小贤是外婆用母亲的钱养大的,她知道母亲爱她,只不过不想因为她回忆那个给她带来痛苦的男人。
$ i9 \9 F, T. z??母亲无罪,有罪的只能是那个离她们母女而去的男人,可那些无聊的男人女人总是喜欢在母亲的身后指指点点,惹得母亲一次又一次在深夜里哭泣。) H1 z9 s5 o! k0 Y5 v+ T
??母亲在众人的唾骂声中走了,所有的一切,只有张小贤一个孩子承担了。2 A) X! e+ L/ f
??叶剑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三个月的时候他就被丢在了福利院的台阶上,正赶上秋冻,被子裹的也不厚,若不是他命大早就被活活冻死了,可见他的父母也并不喜欢他,甚至不在意他的死活。 T/ a% D. C! v+ C. p
??叶剑这个名字是福利院的一个姓叶的阿姨给他起的,阿姨没有儿子,希望把他当成儿子养。除了阿姨慈祥的笑容,叶剑几乎记不住自己的童年。& G6 p$ z, L- Y! |. [3 U6 _4 T4 M
??六岁的时候,阿姨给他缝了新书包,买了新文具,把他送进了小学校门。
2 {0 d. p4 z* P# A0 T??叶剑总是记不清童年张小贤那张漂亮的小脸蛋,他并不是冲着张小贤的长相而坐到她旁边的。他进了教室门,满眼都是人,只有一个座位是空着的。他走过去坐下,才发现了身边孤零零的坐着一个女生,她的名字叫做张小贤。: E! R# L4 l# Q; {4 w% `
??傍晚的时候,张小贤显得焦急不安。
c6 z7 f' D: t; `% R0 X( m7 P??她缩在床上一遍又一遍拨打叶剑的手机,对面重复的却总是机械的女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1 g1 B( l* B7 k( X??张小贤的胸口又开始发闷,伴随着阵阵的疼痛,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个女人,又来了,她正在一步一步的向她靠近着。
& c5 q5 ]+ v0 N3 J??张小贤冲出卧室,打开房间里所有的灯,心头上的恐惧才被驱散了。
& D4 ^2 ^: q7 M??张小贤愣愣地坐在床上。& t5 G% d. U4 d5 \% K! B% o! f
??张小贤侧起耳朵,倾听着卧室外传来的细微的动静。
9 |' r Q6 a5 D* e f??张小贤的眉头拧在一起,脸上堆满了恐惧,瘦小的身体瑟瑟发抖。
% _ ]3 [+ T0 |??那个女人来了,她正在上楼,沉重的高跟鞋声把走廊的大理石地板敲得很响。, \5 J2 C- t$ [0 b
??高跟鞋在她的家门口停住了,一切又恢复了安静。 e- j- b. O- Y
??许久,她听到了防盗门震动的声音,她知道,那个女人正在推门,只是还没有推开。
7 J$ q2 ]* @9 N' \7 i??门“吱”的一声开了,拖着重重的长音,张小贤大惊失色,这个女人居然在外面轻而易举的就把门打开了。
1 t1 n" f( i3 r5 ]9 [4 D??高跟鞋的声音更近了,哒、哒、哒......每一声都锤子般的砸在她的胸口上。
- _) I/ }9 l+ t' z??女人没有直接走进卧室,只是在其他的几个房间不紧不慢的来回走着,走来走去,故意把鞋跟敲得更响。张小贤知道,她这是在折磨自己。3 w, p1 A+ D3 I8 ? Z6 V2 W
??“啪”的一声,大厅的灯被她关上了,她继续来回不停的走,肆无忌惮的敲着地板,“啪”,又一盏灯被她关上了......, G" H% ?# F; U, k
??不知过了多久,女人终于失去了耐心,她在大厅里走了一阵儿,终于在张小贤的卧室前停了下来。! u9 Q+ I9 ^& z; i; s
??卧室的门轻每微晃动一下,张小贤就不由得打一个哆嗦,她圆睁着双眼,死死的盯着那扇门。! A- x- s" ?' R! Z a0 N
??此刻,张小贤的胸口疼得厉害,只是眼前的恐惧早已令她忘却了身体上的病痛。* ]: h" p7 N" U# c5 P8 u' u- ~1 o' T0 q
??门晃动了一阵,停止了,张小贤看到门的把手在缓缓地转动,当把手转了一圈时,门锁“砰”的开了,接着,卧室的门裂开了一个小缝。2 J K! c# m" a
??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几乎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张小贤不知道,恐惧中她那张漂亮的脸正白的吓人。+ `7 E1 S" u7 ?% E' y
??门缝上似乎多了一只眼睛,张小贤缩成一团,她看到那只眼睛在盯着自己,那眼神深不可测,令她毛骨悚然。她似乎看到了女人微微翘起的嘴角和那副半死不活的诡异表情。3 q& O, D- }) l! K$ n$ f
??女人并没有立刻进来,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床上正在发抖得她。2 K# x. I# }- }3 r+ v E' l. A7 Z2 L
??她会进来的,张小贤想。如果她失去了耐心闯进来,我该怎么办。
! I# A2 I4 a( F, a5 G6 m??眼睛突然消失了,只留下一条黑黑的缝隙,门外那个黑暗的世界里,充满了无数的危险与诱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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